垂直民主，你在哪一层？

这些年来，世界对中国的关注日益增强，看法也逐渐多元，并且肯定和认同的声音也在不断提高。“中国现象”、“中国道路”、“中国模式”、“北京共识”国际媒体和学术界中时髦的话题，不仅为大众媒体的生存增添了更多的眼球，也为学术界提供了讨论的主题。于是，我们看到了，不仅大量的资本涌入中国市场，而且大量的资金也在流入中国问题研究以及与中国有关的各类活动中。

曾经在80年代以《大趋势》一书在美国乃至世界范围内掀起过热潮的约翰·奈斯比特也加入到这股“中国热”之中。通过他在中国的生活和游历，他写出了《中国大趋势》一书，从而再次在国际舆论中赢得了关注。当然，在中国，他受到的关注更多，已经成为了媒体乃至学界宠爱的明星。日前（11月11日，中新社电），他在我的母校南开大学向师生介绍了自己新书的核心思想：中国正在构筑一种不同于西方的民主——垂直民主。

   他看来，西方的民主是“水平民主”，中国的是“垂直民主”。西方世界是水平式的民主，每个人投票权利平等，不同政党之间相互攻击，每四、五年就更替一次；而中国的垂直式民主则不同，有最高层的领导人，也有广大的群众，领导层发出指示，人民也可以提出倡议。这是一种“自下而上” 和“自上而下”相结合的机制。

他还说，“民主的真谛就是人民做决定。至于民主的具体程序和制度，每个国家可以有所不同。关键是要在‘自上而下’的领导和‘自下而上’的民意间保持平衡。中国正在创造一个与美国不同的、全新的体系，这将是新社会的基础。”

 “垂直民主”，很有创意的概念。尽管其严密性和自洽性还有待探讨，但是设想非常大胆，因为它建立在一个一般性的坐标系上。在这个坐标系中，中国的民主体制与其他民主体制，尤其是西方民主体制处于不同的位置，它们没有优劣之分，只有形式之差，效果之别。

实际上，这个大胆的设想并不是独创的，因为在中国的宪法中就可以找到类似的概念，那就是我们耳熟能详的“民主集中制”。其理想的运行状态就是“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的有效互动，通过民主的方式实现集中，又通过集中的方式实现和保障民主。对于共产党人来说，民主集中制是比议会民主更高层次的民主，不仅克服了“清谈馆”，而且消除了资产阶级左手换右手式的轮流执政。

我猜想，奈斯比特在中国采访各类官员的时候，肯定被他们所描绘的中国决策过程的“几上几下”，反复酝酿协商所折服。因为这种方式比“简单的多数人决”的投票方式更显得有理性，更能考虑到各个方面的利益。在中国繁荣的景象下，这种描述能否得到有力的客观证据。但是，他也许不知道，这种繁荣也得益于有力的垂直控制。

随着中国融入全球化，并且在世界上的影响力日益提高，整个民族在精神上更加需要得到肯定、认同和鼓励。如果说今天的中国在四肢上已经健硕，那么我们整个民族的心智还在发育。很多的时候，我们像个孩子似的等待着西方世界的肯定，即使是从一个角落里发出的赞扬，也会让我们感到精神振奋。

现在似乎有越来越多的西方人了解到我们这个秉性，出于各种原因来赞美我们的优点。我相信，他们中的许多人是善意的，希望中国发展的更完美，能对世界产生更大的贡献。但是，我也忧虑，不成熟的心智会在善意的赞美中失去自省的能力和勇气，那只会产生狂妄自大。

如果有自省的能力和勇气，那么我们应该问一下，在“垂直民主”结构中，你在哪一层呢？在“垂直民主”过程中，你被“民主”垂询过吗？在“垂直民主”的理念中，民意和领导意志何者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