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命”于前北京奥运会之际
王红旗:您的新长篇小说《八月狂想曲》,思维横跨古今中外,驰骋于现实与梦想,写得气势磅礴,激情昂扬。以虚构的奥运场馆“东方地平线”投标、建设的过程为叙事主线,以“青春中国”意象为内在精神肌理。东西方神话与经典、建筑艺术与美学等如同随手拈来,洋洋五十万言侃侃而谈,结合得天衣无缝,揭示出这个时代深处变革的惊涛骇浪,令人震撼而沉思。可以说,这部作品不仅在世界文学史上是唯一一部以奥运为题材的长篇小说,更是一部“青春中国”和平崛起于东方的当代史诗,一幅人类多元文化和谐共荣的新景观。作为“遵命”写作,您是怀着怎样的心理来接受这种前所未有的挑战的?
徐 坤:写这部书,最先是作为单位任务下达的。北京作协作为2008奥运会举办地的作家协会组织,早在2003年底,作协就开始着手准备和筹划奥运的宣传工作,并指派了在职的两位专业作家曾哲和我来承担奥运写作的任务,曾哲写报告文学,我写长篇小说。在当时在编的不到十名在职作家中,我俩尚属年轻,体力上稍占优势,奥运写作是一项需要大量外出采访的活动,从2004年到2008年,它将是持续差不多接近四年的工程,工期长,任务量大,派老同志怕坚持不下来。再加上我又是个体育迷,曾经写过《 足球》等等脍炙人口的小说,领导上理所当然认为我能够写出来奥运小说。但实际上可没那么简单,四年里受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费了很大劲、克服了采访和写作中许多想象不到的困难,在同志们的帮助和鼓励下,我们两个才能够在规定的期限里交出满意的答卷。
时代与生活赐予的灵感
王红旗:是啊,奥运题材是宏大叙事,又是“将来时”。2008年第29届北京奥运会,寄托着中华民族的百年梦想,举国上下备战奥运的事件林林总总。这样的创作对您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挑战。巧妙的是您避开了居于“中心”与“焦点”的奥运会主办城市首都北京,只选择虚构一个东北的奥运会协办城市、一个体育场馆“东方地平线”的建设,游刃有余地架构小说的人物情节故事,以寓言式的“狂想曲”给小说定基调,创造了丰富的、激情奔放的文学时空。正像杨匡汉先生所说:徐坤“为中国当代文坛贡献了一份大气象、大手笔的精神成果。”
徐 坤:我喜欢“狂想曲”这种具有史诗风格和民族色彩的调式,年轻的时候听到格什温的《蓝色狂想曲》,一下子就被迷住了!现在我的车载音乐仍旧装满了“狂想曲”, 每逢开到高速公路上,我都会把音响开到最大,听那咣咣咣奏响的李斯特的《匈牙利狂想曲》、拉威尔的《西班牙狂想曲》、德沃夏克的《斯拉夫狂想曲》,每一声敲击都击打在我心上,让人止不住的热血沸腾激情奔涌!我总在遗憾的想:可惜我不是作曲家,否则,一定要作出一首《中国狂想曲》,来表达对这个激情奔越时代的感受! 现在,时代和历史给了一次机遇,让我以文字的方式把这首曲子谱完了,对此,我深感荣幸和自豪!
王红旗:原来是受到生活狂想曲的启示。的确阅读《八月狂想曲》能够感受到宏阔、昂扬的诗乐合奏味道。
徐 坤:《八月狂想曲》的封面设计采用了宋元书法家赵孟頫的字,尤其那个“狂”字,选得好!雄奇,豪放,奔逸,一个“狂”字,意境全出!就跟这次的奥运奖牌设计一样,这部小说也是采用了“金镶玉”的处理方式——“金”的部分,是书里的两个男主人公,年轻的常务副市长旷乃兴和俊美的建筑设计师黎曙光, 他们一身傲骨和正气,满腔新一代知识分子的济世情怀;“玉”的部分,是他们的爱人、亲人和朋友,充满宽广善意和柔情。当然,英雄人物还要有对立面,有跟恶人的斗争,有真刀真枪的碰撞,有剧烈的矛盾冲突,让正义战胜邪恶,最后新人才能茁壮成长,思想达到完美境界。
创造世界舞台上的“青春中国”
王红旗:《八月狂想曲》问世后文学界、文化界、媒体界好评如潮。宣传部部长刘云山特别批示《光明日报》并打电话给中国作协金炳华书记:“请找一本《八月狂想曲》,徐坤是与时代同行的作家,她的所言所为令人感动。”①许多著名评论家都对这部作品发表了自己的独到的见解。
徐 坤:是的。五十万字的长篇小说《八月狂想曲》,出版后得到读者和批评家的高度评价,老批评家雷达认为它建筑起一 座“视野弘阔的精神‘鸟巢’”,宏大的叙事,诗史性的概括,人物形象鲜明,对当代生活进行具有深度和广度的揭示,热情讴歌了改革开放新一代建设者管理者的献身精神和济世情怀。青年批评家李敬泽认为,在“青春中国”这个宏伟的中心性的现代意象之下,徐坤满怀激情地发现和塑造新人,他们是意识到自身的责任和权利并且决心创造自己生活和命运的自觉的现代公民。这些“新人”是《八月狂想曲》最主要的成就。
还有批评家说,《八月狂想曲》作为一部奥运题材的长篇小说,是属于纯男性的,那坚实有力的笔触,大胆恣肆,那绚丽的光泽、饱满的轮廓,刻画得淋漓尽致。徐坤眼中的奥运是非凡的圣物,散发着灼灼的太阳之光和感情烈火。
王红旗:他们是“青春中国”的文化形象,是小说的脊梁与魂魄。他们最可贵的现代品质是跨出了“他者化”时代,重视自我文化建构与多元文化互补的一群青年知识分子。在其创新意识里融入了更多的“中国性”理念,其行为证明了中国的现代性文化,就是建基在母体文化之上的,对人类关注的事件与问题作出自己的回应。战胜重重难以预料的阻碍,圆满完成“鸟巢”工程就是确证。从“少年中国”到“青春中国”,在承接历史、现实与未来的意义上,寻索到了历经百年孕育的中国精神与魅力。进而在世界不同国家、不同文化、不同民族之间,用“青春中国”与“奥运精神”架起了人类理解与沟通的桥梁,来展示中国与世界的平等对话,以及人类多元文化共生共荣的新景观。是什么经验给了您这样的思考?
徐 坤:刚接受任务时,也很懵,就跟谭盾接受做奥运颁奖曲时的情形一样,脑子里有大量信息和元素,却不知怎么处理,找不好切入的角度。后来经过不停的深入探访“鸟巢”“水立方”工程,采访管理层、建筑设计师、工程监理人员,逐渐找到了感觉。
首先让我吃惊的,是奥运建筑设计团队的年轻!负责奥林匹克公园景观打造的北京建筑设计院院长朱小地和总建筑师胡越他们,也就是三十几岁,“鸟巢”的中方总设计师李兴钢,参与这项二十一世纪新地标伟大建筑设计时,才仅有33岁!“水立方”设计团队里,还有70后出生的一代人。他们这群人都受过良好的教育,英姿勃发,斗志昂扬,充满欢乐和自信,说起话来有时牛皮烘烘,毫无惧色地热情投身于这一场伟大的时代历史变革。他们是这个全球化时代率先让中国的建筑能够跟世界平等交流对话的一批人。
见到他们如此青春而直率,我的创作灵感突然而至:眼前这一幅幅图景,正是青春中国的写照啊!奥运会本身,就是人类青春膂力的一次竞赛和展示。我们说“新北京,新奥运”,而不说“老北京,新奥运”,也是为了标明一个“新”字,标明二十一世纪伟大中国跻身于世界强国之林的朝气,沸腾,蒸蒸日上,雄心勃勃!百多年前、梁启超李大钊等仁人志士提出“少年中国”的理念,就是要摘掉我中华“老大帝国”的帽子,充分肯定少年富于进取的前瞻意义。一个多世纪过去,我中华国家正在迈向盛世青春时代。承办奥运,不光是中国人的百年圆梦,也是从“少年中国”到青春中国之宏伟理想的实现。《八月狂想曲》正是基于这一点上,真实记录下北京筹办奥运七年间的艰辛历程,为新一代管理者建设者立传,为青春中国唱颂歌。
王红旗:《八月狂想曲》叙写波澜壮阔的当代中国变革,我认为不仅是年轻的奥运工程管理者建设者给您的灵感,更是您梦想与经验厚积勃发的集大成。记得您在1996年发表的《人间烟火》中就说过:“现在我尝试着将视点从书斋中转移,转到更广阔的外部世界,试图用我的笔素描一座城市。”“实际上这件事我一直都在做。” ②《八月狂想曲》何止是“素描一座城市”,是一个预言家站在历史的新起点上,为人类创造了一座瑰丽的精神“鸟巢”。小说的每一章标题:“风生水起、庙堂之高、……上善若水、沧海碣石……,均以中国文化元素为核心,具体内容细节与叙事技巧却是“中西合璧”。这不仅能够体会到您的宏阔视野,更能感受到您对“自我”与“他者” 文化位置的准确把握。
徐 坤:其实写作过程中并没有考虑那么多。首先想的是完成任务。“完成任务”是写作中的最大目标。在那样一个情境下,要实现这一目标,也相当困难。
挑战于历时四年写作的艰辛
王红旗:我能够理解您历时四年写作的艰辛。如您所说是“拼力跑着一场写作上的马拉松”。③特别是关于奥运会历史、希腊与中国的建筑艺术知识等等,您都能融会贯通,描写得如诗如画。蕴藏着人类对真善美追寻的生生不息,崇高精神成长的勃勃生机。您是如何获得大量的资料?又是怎样艺术过滤,创造出如此富有哲理的美妙文字?
徐 坤:“歌颂青春中国”的立意是有了,但怎么能把它实现,怎样才能把它变成一个有头有尾的故事,它的起承转合、高潮段落、矛盾冲突都设置在哪里,仍旧是一个问题。我开始构建小说的整体框架。有四个层面必须要涉及:
首先是管理层;其次是建筑师层面;再有是运动员层面;最后是老百姓。四个层面,缺了一个,都开不成个奥运会,也写不好个奥运会。但是没有一个层面的语言生活行为方式是我所熟悉的。一切都如此陌生。一切都如此隔膜。最先要克服的是,1,对建筑行业不熟的困难;2,克服主旋律写作方面的技术难度。阅读是克服困难的有效方式。从建筑行业专业书籍开始读起,从工程造价、预算方案、工程监理、给排水设计、机电设备安装,到中外建筑史、古建风格特点、梁思成传记、赫尔佐格和德梅隆(鸟巢的瑞士建筑设计师)大师建筑风格、公共建筑设计、现代建筑演变、奥运场馆建筑招标方案……阅读的结果,便是六经注我,我注六经。
其次,要学习掌握主旋律小说的写作特点。毫无疑问,这是一项鲁迅先生所说的“遵命文学”,它当然有自己的旨皈。通过这次写作实践,我要由衷的对那些能把主旋律文章做得好的作家表示深深敬意!比那些个人化写作、个性化写作,“遵命文学”的难度,实际上要大得多!作为一个受过严格写作训练和有一定实践经验的人来说,炫技谁都会,偏偏,是在不炫技和无从炫技的情况下,要在扎扎实实的现实主义写作过程里实现题旨,难度可见一斑!
王红旗:我前面说过,这样的写作对您来说就是一个全方位的挑战。听您这么一讲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这种“笨”功夫已经没有多少作家愿意下了。
徐 坤:一切从头学起。重读经典,从丁玲的《太阳照在桑干河上》一直到张洁《沉重的翅膀》,到张平《抉择》、铁凝《笨花》、王树增《长征》,这次的重读,跟以前置身物外的单纯欣赏性或批评性阅读毫不相同。这次是要掩卷沉思,仔细琢磨,回味,它的章节结构,矛盾设置。都有些什么技巧。每一本书的成功,看似简单,实则来之不易!都自有它庞大的和细小的原因在里面。
除了阅读,掌握技巧,同时,还将所有的采访录音录象资料反复听,反复看,还把那些文字一字字整理记录出来,以获取更有用的信息,光是采访笔记就不知做了多少;随时追逐报章杂志电视媒体上有关奥运的新闻,每一次的工程部分完工的现场直播都追随观看,生怕漏掉任何信息。
当故事有了一个基本框架后,李青副主席又专程招集我们两位创作者以及市委宣传部文学处有关领导一起开了一个汇报协调会,通过了最初的提纲。后来在具体写作过程中,又不断调整,修改,完善。
挫折、困难都是没有预想到的
王红旗:正因为如此,小说里跨专业的、实证性的描述,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建筑的等方面的写作都很到位,给人身临其境的真实感与艺术享受。但更重要的还是您的胆识勇气与敏锐智慧,洞察社会问题与文化精神主脉,把握正义与邪恶、光明与黑暗、崇高与鄙俗较量的风向标,多方面驾驭题材的能力与魄力。比如,凇州市常务副市长旷乃兴,奥运场馆“东方地平线”的设计师黎曙光,为了奥运场馆建设,面对官场权利的争斗,棚户区搬迁的纠纷,情色献媚的诱惑,以及贪赃枉法的堕落分子。在复杂的人性灵魂里表现出中国当代男性的“伟岸”人格。在各种人物纷纷登场表演的对比中,树起了青春中国傲骨柔情式的时代先锋。为当代文坛正面知识男性形象的“阳衰”,注入了不畏强权、主持正义与朝气蓬勃的英雄品质。请问哪些是真实原型的触动?哪些是您的“狂想”产物?
徐 坤:对于我自己来说,一旦进入写作状态,就物我两忘,专心致志,把自己想要表达的情怀如数表达出来。如何做到领导满意,群众满意,又要表达年轻一代知识分子的抱负、雄心、济世情怀,如何将这三者完美糅合到一起,这是我在小说里所要完成的任务。我希望我的这部《八月狂想曲》:它是“遵命文学”却不是“应景文字”。是当代中国二十一世纪初风情人物的真实记录,而不仅仅是一时一事的奉命写作。
我动用了多年生活积累,经过克服重重困难,从“不会写”到把它写完,象登一座珠穆朗玛峰,中间经历了非人的折磨。明明知道山巅就在那儿,遥遥可见,就是上不去,缺氧,憋闷,耗尽心力。每天闭上眼睛是噩梦,睁开眼睛还是噩梦,梦见的总是考试,交卷时间到了,题不会答,总也答不完。那种压力,跟个人化写作的压力全然不同。个人化写作毕竟可以自己把握,进退有余,这却是一种根本没有退路的压力,往上走,缺氧爬不上去是个死;往下退,同样缺氧退不下来还是个死。我一想,反正都逃不掉一死,莫不如死得好看点,到达最高峰顶再倒下吧!
写到主人公建筑师梦见死亡那一段时,那分明就是我自己真实的梦,真的在梦里看见了死神。醒来吓得要命,胸闷,赶紧摸过几粒速效救心丸吃了。那是我头一次吃那种小药丸,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心,有了“心脏”那么个东西。最后直写到眼睛看不见,手腕出毛病,鼠标手,网球肘,颈椎严重疼痛,整个人也快要残废了。
期间痛苦的是,不光要一天天数着页数写作,同时还要随时观测、等待,等待不知道什么变故的来临和重新调整。其中涉及到2004年雅典奥运会开幕式歌手“比约克”的一章,是在校样出来后,才现把她删去的。那个冰岛女歌手在我们国家上海演出时出事,乱呼西藏独立口号,已经遭受到处罚。
一个处在正在进行中的国家大事,期间总会发生许多意想不到。这也是小说的又一个难度之所在。必须时时盯住时局的变动和政策面的变化,随时对小说进行局部和细节的调整。这也造成小说在时间上的限定性:既不能出来得太早、也不能完成得太晚。
其他一些难题,诸如:作为这样一部敏感的政治小说,免不了有为地区讳、为名人讳的麻烦。所以,写的是北京奥运,却无法在北京的皇城根底下展开;设置人名、地名时,也要一遍遍在百度搜索引擎上检查,免得跟某些真实的地区和政治人物名字重复,给作品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总之,写作过程中遇到种种挫折,困难,都是预先没有想到的。就这样,经过几个春夏秋冬,寒来暑往的辛苦劳作,我从风生水起写到雕梁画栋,从庙堂之高写到江湖之远,从横槊赋诗写到沧海碣石,从上善若水写到大隐隐于家,终于按照既定计划,在距离奥运开幕200天时,把50万字的长篇完成了。
王红旗:这真是“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我相信这种非常态的创作过程是您又一次重要飞跃,会带来多方面的收获。但也有人会认为是“趋时”,您如何理解?
徐 坤:关于《八月狂想曲》的创作,有些人认为是在“趋时”,但从头至尾读过这部作品的评论家则认为,这部作品是集我的创作手法集大成之作,是全部生活的积累。我并不否认所谓“趋时”这种说法。我想,如果真要说是“趋时”,那么,这个“时”是必须趋的,非趋不可!正如有学者阐释的那样,从《周易•系辞》中“变通趋时”演绎而来的“趋时”,在今天,“就是对时势的认识,对时机的把握,对时变的感受,对时行的觉悟”。奥运是全民族的盛事,是中国人百年梦想的实现,是中国屹立于世界强国之林的一次盛妆亮相!作为一名作家,歌颂奥运,参与奥运,责无旁贷!尤其是一名身处主办地北京的作家,更是有责任有义务来书写奥运,弘扬奥林匹克精神。对于我自己的创作来说,可能也需要有一次机会全面提升和检验一下自己以往的写作,包括以往二十多年写作中所有的经验、方法和技巧,都需要来一次大集成,同时,最关键的,也是需要有机会在小说体现和表达一下自己人到中年以后对整个社会生活的深入思考。这次写作〈〈八月狂想曲〉〉,正好提供了这么一次机会。如果不是这次机会,我想,早晚我也会在别的写作时段找机会来进行集中表述的。就像作家陈忠实讲过的,人到中年以后,几时能写出一部大部头的“可以当枕头的书”,这个问题会成为写作焦虑。年龄渐长,我也逐渐面临着这样一个焦虑。
“鸟巢”点燃圣火的巅峰时刻
王红旗:《八月狂想曲》辉煌璀璨的中华精神理想,光耀宇宙的巅峰时刻是完成奥运体育场馆“东方地平线”建设后,旷乃兴和黎曙光两人登临碣石山顶,豪情万丈,高歌吟诵曹操的《观沧海》与梁启超的《二十世纪太平洋歌》。此时,“红日喷薄”,“击穿天与地的心灵。”“万物通脱,明光漫舞”。“构成青春,强有力的正午,一种庄严的力量,与那个伟大的建筑物遥相呼应,印证着人类想象力的纯洁。它泽被,福荫,庇护,在人类之上,成为永恒的主宰。”其浩荡之气魄,蓬勃之力量,壮哉之大美,在天地人“合一”的情景交融里,在超验与经验、梦想与现实最强烈瞬间“神会”里,不仅体会到您梦想和浪漫,更能理解您济世兴邦的博大情怀。难怪您说《八月狂想曲》您设计使用年限是‘一万年’。” 因为文学以它创造性的思想与精神会引领或修正人类的行为而获得永恒。
当北京第29届奥运圣火在“鸟巢”点燃的刹那间,我感觉到与《八月狂想曲》里碣石山顶“红日喷薄”的意境合而为一了。如果说这部小说是一座精神的“鸟巢”,那么“强有力正午”的“红日”就是“青春中国”的“圣火”。它与国家体育场“鸟巢”上空的圣火融为一体,正在沐浴着来自204个国家“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朋友们,《八月狂想曲》将被写入世界文学史和奥运历史。开幕式传来一次次惊心动魄的呐喊与感动,我感觉到这是中国人主动大规模参与新的世界历史形成,在世界舞台上发出自己声音的标志。其中所表现出的文化独立的意识自觉、自我文化位置的把握和多元文化互存的艺术智慧,让人叹为观止。与《八月狂想曲》里那群青年知识分子表现出的精神品质是如此吻合。您不仅是一个小说家还真是一个预言家。如果让您现在来创作的话您会怎样布局?这些天观看奥运会对您最大震撼的是什么?
徐 坤:小说一经完成,就成了历史。历史是过去完成时,是不能够假设的。奥运会在北京成功举行,我的感动跟全中国人民的感动一样,我的震撼也跟全中国人民的震撼一样。观看奥运会期间,我只写了三篇文章:《多情剑客无情剑——记栾菊杰》(《新民晚报》);《刘翔:英雄明天重新出发》(文汇报);《让未来照亮现实:大师是这样炼成的——记“鸟巢”中方总设计师李兴钢》(《人民文学》)。凡是观看了奥运比赛的人都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并一定会跟我相同感受。
注释:
① 徐坤,《我真心相信这个时代》,《文艺报》,2008年7月5日。
② 徐坤,《人间烟火》:“每当我的脚步一触到这悠久的大地,就仿佛踏进一部祖先深邃的历史里,覆盖着它的则是鲜明的波光潋滟的古代琉璃。我穿行其中流连忘返,在它的波诡云涌的撞击之中我的周身每每都要发出一阵阵激情和灵感的层层涟漪!
③ 同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