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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3 20:51

鬼话  王春瑜

鬼吏(一)

晋朝陶潜《搜神后记》谓:襄阳人李除,患病而亡。其妻守尸体,三更时李除突然坐起,脱下妻子所戴金钏,又死了过去。天亮时,李除苏醒,说,我把金钏送给官吏,他就放我回家了。

按:看来,以阎罗王为核心的阴间世界,也是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无怪乎陈老总在《梅岭三章》诗中有谓:“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鬼钱

南朝祖冲之《述异记》谓:有一鬼,颇捣蛋,或唱歌,或学人语,常将粪便投入人吃的食物中。他到姓庾的人家去捣乱,姓庾的对这个鬼说:你用泥土、石块掷我,我不害怕,如果你用钱掷我,那我才头疼呢!如果有古钱掷我,那我是更害怕了。鬼便用古钱掷他,前后共六七次,姓庾的共计得了一百多个古钱。

按:这可谓“鬼高一尺、人高一丈”,鬼哪里是人的对手呢?况鬼头鬼脑、鬼鬼祟祟之鬼乎!当然,设想有鬼白白送钱上门来,只要想想这句话就会立刻梦醒:“有钱能使鬼推磨。”谁听说过“无钱能使鬼推磨”?指望鬼白送红包,只能是鬼迷心窍。 "

鬼驳《无鬼论》

唐朝牛僧儒《玄怪录》卷五谓:唐玄宗开元年间,崔成撰《无鬼论》成,拟献朝廷。忽有道士来访,读《无鬼论》毕,说,谓无鬼,甚谬,我即鬼也,岂可谓无?你若将此论献朝廷,当为鬼神所杀,应当烧掉。《无鬼论》从此消失。

按:鬼说有鬼,与鬼说无鬼,其实本质上并无不同,都属于鬼话连篇。倒是世上有不少人,明里是人,暗里是鬼,面孔正经,心里有鬼,但要他承认这些,万难!如此看来,这类人连鬼都不如,因为鬼并不掩饰自己的存在,也并不觉得自己寒碜。

伥鬼

宋朝孙光宪《北梦琐言逸文》卷三谓:江河边多伥鬼,往往呼人姓名,应之者必溺,乃落水鬼之魂诱之也。

按:伥并非阴间所特有。有则成语叫做“为虎作伥”,伥者,虎的忠实帮凶也。人间穿着中山装、西装的伥鬼,我们见得还少吗?远的不说,去今未远的文革期间的文痞梁效、罗思鼎、洪广思之流,不就是吗?而且,这些伥鬼也绝对不会绝种的,总会有文丑、文乞去续其香火的。更值得注意的是,文革时的伥鬼,百足之虫,死而未僵,近年来大放厥词,为四人帮叫好,为文革翻案,足见其又找到适当的气候,复而更生了。人们应当擦亮眼睛。

鬼吏(二) :

明朝视允明《志怪录》谓:泰和县萧某媳妇刘氏,年十七,字还娘,忽得疾死,葬之郭外。还娘初入冥府,见坐着三位大王,看到还娘,齐声说:错了,怎么办?鬼吏说:留下算了!大王坚持说不可,遂放还,还娘得以重返人间,算来她已经死了十七天了。

按:人间有好皇帝、坏皇帝,阴间也有好阎王、坏阎王。本篇中的三位阎王,就表现不错,有错必究。常言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个鬼吏就企图制造错案,真不是东西。其实,这正是曲折地反映了明朝胥吏的可恶。明清之际的大思想家顾炎武曾尖锐地指出,明亡于胥吏之恶,百万胥吏皆虎狼也,当今胥吏、冗官之滥,成了难以根治之症。当前最大的危机,就是贪腐猖獗,谁贪的,固然亦有高官,但更多的是中低层干部,吏治问题不解决,历史的教训可谓殷鉴不远也。

谢老牛

明朝祝允明撰《志怪录》谓:苏州阊门外杨家,养一牛拉磨,十八年了,太老,拟卖掉,召一买主,成交。不料此牛连连托梦买主,说切勿买,我是施巷的谢挑盘,因欠杨家债,就投胎变牛还他的债。后来,谢挑盘的儿子得知此事,将此牛赎去养老送终。这是成化十八年春天发生的事。

按:老牛托梦之说,我未敢置信。但牛富有感情,颇通人性,则是千真万确的事。笔者童年分居,冬天宿于厨房,牛即卧于床畔,令人心酸。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家父恒祥公购得一牛,耕地、拉水车、拉石滚打谷,备极辛劳。家父性慈,从不打牛,呵护有加。牵牛出屋,牛竖起尾巴,哞哞叫着,似顽童撒欢。它认识全家人,侄女爱云刚三岁,视牛为大朋友,常摸其口、鼻,牛从无愠色。1958年大刮一平二调风时,此牛被邻村强行无偿牵走,出家门时恋恋不舍,家母叹息说,老牛,以后你姓公不姓王了,老牛闻之,顿时双眼热泪长流,家父母也凄然,此纪实,乃信史也。

厚脸皮   
清朝沈起凤撰《谐铎》卷三谓:塾师张楚门先生一夕与弟子在灯下谈文,有鬼从窗棂中探头进来,脸越变越大,后竟大如车轮,眉毛像扫帚,眼睛像铃铛,颧骨高耸,满脸俗气。张先生问鬼识字否?鬼不语。张先生说,你既不识字,何必装出这副大面孔来给人看?说着,便伸出两个手指弹鬼脸,发出像破皮革的声音,便大笑道:“脸皮这样厚,难怪你不明白事理。”鬼很惭愧,一下子变得像豆料那样小。张先生对弟子们说:“他常装成这副大样子,却是一个没有脸面的人,来此鬼混。”拿起佩刀砍过去,响了一声,掉在地上,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枚小钱。  
按:此物不必阴间找,如今世上半是君,多少学界厚脸皮,烂铁自万成黄金。

 
2012-05-13 19:55

犹记考取复旦时

王春瑜 2012-04-26 文汇报

  1955年8月中旬,秋阳正烈,我与父亲、大嫂、姐姐等在田里割稻。虽然汗水湿透小褂,但望着金黄的、沉甸甸的稻穗,心中充满喜悦。忽然听见田埂上有人呼唤我,抬头一看,是乡政府的通信员(当时我的家乡还没有邮递员),他笑嘻嘻地说:“有你一封信,是上海复旦大学寄来的。”我赶紧放下镰刀,跑到田埂上,拆开信,是录取通知书——我考取了复旦大学历史系。我立即告诉家人,父亲虽然一字不识,但在苏州打过几十年工,听说过复旦大学,只是不明白历史系是学啥的;大嫂、姐姐自然更不明白,但知道反正我考上大学了,都很高兴。一会儿,母亲给我们送炒米粉来,我马上告诉了她这一喜讯。母亲笑着说:“我们家有大学生了,中状元了!”——事实上,寒族世代务农,多数人都很穷苦,很少有子弟能上高中。这一次,我总算为家族首开了上大学的先例。过了几天,我得知本家王春颖也考上了大学,是华东师范大学历史系,自然也是一桩喜事。

  太阳渐渐西沉,晚霞烧红了半边天。收工后,我赤足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不无感叹:呵,我一年的盘算,总算没有落空——

  自从我到盐城中学读高中后,鼻窦炎症越来越重,以致鼻窦化脓,不时流淌,注意力很难集中,数理化成绩越来越差。好不容易熬到读完高二,长兄王荫拿出一百元的积蓄(这在当时是个不小的数字,小学教员、营业员的月工资也只有十八元左右),让我到上海第一医学院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去开刀。手术后,我面部水肿如篮球,在亲戚家休养了近三个月,才基本康复。回到盐城,我知道病假已超过一学期的三分之一时间,按规定不能再上;而且语文、历史等课我一直成绩优秀,即使落下整个学期的课程也能赶上,而数理化课程肯定跟不上了,于是只好停学。可是回到老家这个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庄,顿感寂寞。秋播后,田里已无农活,我读完家兄的一箱藏书,便无书可读,看不到报纸,也听不到广播,除了与村中教过私塾的韦景尧先生来往,向他请教古诗,与别人就难以交流。我想到学校去代课,便写信给长兄,他很支持,为我写了一封推荐信给他的老同事、建湖县湖垛初中校长周帜炎先生。周帜炎校长热情接待我说,蒋欣木老师休病假,正缺老师呢。这是我的母校,两年多前,我正是从该校毕业,被保送进了盐城中学高中部的。我去报到后,老师们对我都很关心。大家相互之间,都习惯以老字当头称呼,如老丁、老周,而我才17岁,他们便叫我“小老王”,听起来怪怪的,但很亲切。我只读了两年高中,就来教初中一、二年级,未免有些胆怯。记得上第一堂课,我拿粉笔在黑板上写字时,手直发抖。学生大多与我年龄相仿,但对我很尊敬,有几位成了我的朋友,至今还保持着往来。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我先后教过语文、历史、地理、美术、体育。我认真备课,查阅相关资料,教的语文课、历史课受到了同学们的欢迎。我当时拿定的主意便是:边教边学,一年后就去考大学。

  转眼就是1955年暑假,我给盐城中学万恒德老师写了封信,申明退学,考大学。万老师复信同意。那时的考场,在江苏北部地区,设在扬州、南通。我坐了一天一夜的小火轮,以社会青年的身份,在南通医学院考场,轻松地考完试。当时规定,考文科不考数理化课程;社会青年不考外语,余下的语文、历史、地理,都是我的强项。语文考试,除了问答、填充题外,还要将《桃花源记》翻译成白话文,写一篇作文《我的志愿》,限90分钟完成。我只用了65分钟,便完成了试题,交卷了。当我走出考场时,考生都投来惊讶的目光。回首生平,我常感到半生多在幸运中。倘这次加考数理化,我肯定名落孙山。但要说侥幸吧,我又坚信这次能考上大学,何况一年来,我在教学之余,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因此,当我接到复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才能有盘算成功、如愿以偿之感。

  按规定,我去复旦报到时,必须携带学业证明。没想到,我去盐城中学教导处开证明时,却引起一场风波。教导主任王正风先生以我高中只读了两年,应该回校读完高中再考为由,拒绝为我开证明。现在看来,这种理由是多么不合情理,但当时他却说得振振有词,而且声色俱厉。所幸是长兄陪我同去的,他认识盐中姜亚才校长,便立即找了姜校长。姜校长是盐城地区著名教育家,生活艰苦朴素,看上去俨然是位老农民,对学生关怀备至。他听后,便来到教导处,严肃地对王正风先生说:“应该给王春瑜开证明!他考上大学,是件喜事。如果盐城中学生都能像王春瑜那样,高中只读两年,就能考上大学,那才好呢,为国家省下多少钱哪!”王先生不好抗辩,沉默不语。最后,工作人员给我开了学业证明。姜校长送我们弟兄俩到校门口,握手道别。姜校长谢世已四十多年了,我常常想起这位慈祥、通达的老教育家;王正风先生尚健在,八十多岁了,我祝福他健康长寿。

  1955年9月5日,我经南通坐轮船到上海,终于迈进中国名校复旦大学的大门,开始我长达八年的大学生、研究生的读书生活。

 

 
2012-02-25 17:02

致女儿书
王春瑜 《 中华读书报 》( 2012年02月22   03 版)
   芃芃:
    岁月不居,你已经18岁了!学校即将为你和同龄人举办成人礼。我和你妈真是喜上眉梢。虽说时光不能倒流,但记忆深处的潮水,打开闸门,立刻奔涌而来。
    我清楚地记得,1994年春天,你妈到香港出差,几天内,她感到疲劳、恶心,几乎足不出户,回京后,她以为是已经痊愈多年的肝炎复发了,赶紧去医院诊治,化验后,才知道怀孕了。后又经专家用最先进的手段检测,怀的是女孩。宝贝你要知道,你妈这年已经43岁!在农村,这样年纪的妇女,很多人都已当上奶奶或外婆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喜忧参半。喜的是我有一子,在国外,现在又有女儿了。但忧的是,这年我已经57岁,哪有精力把你带大?不过,我历来喜欢小孩,更喜欢女孩,即使在马路上看见陌生人抱的小孩,我都要认真看上一眼,心中喜悦。十月怀胎,对任何一个女性来说,都是艰辛的,何况你妈是高龄孕妇。怀孕将近九个月时,她到北大妇幼医院检查,结果是肝炎复发,相关指标高的怕人。我陪她赶紧去中医肝病权威关幼波大夫家,关老说,不要紧,你吃我专门配的药,保证你一个月内康复,所有指标都正常。这才是名符其实的大师水平!一个月后,经北大妇幼医院产科检查,果然肝部相关指标都正常了,很快就住院等产。承蒙北大医院传染病专家田庚善教授关照,介绍产科专家周教授(女)亲自为你妈做剖腹产手术。仅花一刻钟,你就呱呱叫着,来到人世了!我等在产房门外,周教授已经60多岁,春风满面地大声对我说:王教授,你女儿真棒!哇哇哇的哭声,真大!我笑着说,衷心感谢周教授,让我女儿平安来到人世。
    几天后,我叫了一辆出租车,把你接回家。抱着你,心头感到异常沉重。我老了,你妈也已是人到中年,把你抚养成人,要付出多少心血呵!我觉得你是老天爷硬塞给我们的,给你起小名天天,一直叫到现在。幸运的是,你很争气,从小到大,很少生病。你还在襁褓之中,哭起来嗓门之大,六层楼的邻居都听见了。你很聪明,七个月大,就不肯呆在家里,用手指着窗外,示意我抱你出去。我家紧贴大门口有一书架,你认识,一抱你到这里,就撒欢,手舞足蹈,知道要出家门了。那时我们家住在石景山区北角村北里,离游乐场很近,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你目不转睛地东张西望,很开心。你八个月大,我抱你出去,你很高兴,突然把小鼻子向上凑,闭起眼睛,翘起嘴巴,扮起鬼脸,逗得老爸哈哈大笑。你一岁半会走路了,居然学起老太太,背着双手,弯着腰,慢慢走着,我们都被逗笑了。有天小保姆小红在床上给你喂饭,你突然用手指着窗台,说:“上去!”小红很奇怪,是谁在说话?你又说了一遍,她这才注意到,原来是你说的,这就是你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一旦开口,你的话就滔滔不绝。一天中午,你对着玩具木马,连声叫小红!小红!小红走过来一看,哭笑不得。你从小就很善良,一天我抱你到楼后的空地上玩,你看到马路上一位赶车的马夫,用鞭子抽了马一鞭,你立刻哭了,说:“爸爸你看那人打马马!”我听了很感动。你两岁时,有次我抱你上街购物,小红也同往。过马路时,你突然说:“我长大了,也要生个小宝宝,抱他过马路。”小红听了笑着说:“真是没羞!”我很奇怪,你还小,性别意识竟然很分明了。你还说:“我长大了,挣钱给爸爸打酒喝。”这样小,居然已懂得孝敬老爸了。上幼儿园前,你已认识不少字,但往往不解其义,一次我和你妈带你坐地铁,你高声念那一行字:“小心车门,兔得夹手。”乘客都笑起来,你把免字看成兔字了。
    爸爸老了,带你出去,常常会很尴尬,路人或店员看你很可爱,便问:大爷,这是您孙女吧?真漂亮!开始我还如实相告:不,这是我老闺女。问者都恭维一句:您真好福气。后来我一想,何必自找麻烦,再有人问,这是您孙女吧?我答是的,人家仍会恭维一句:您真好福气。管他说闺女、孙女,反正一样是福气。说真话,你出生后,我就看成是福气。我还打趣有儿无女的老友说,有儿无女不算人,对方都笑着说,美死你了!
    宝贝,你是爸爸的开心果。我已经很老了,但别人都说我比实际年龄要小10岁,脸上没有一块老斑,皱纹很少。这除了我是历史学家、杂文家,世事、人情有什么看不明白?视功名如粪土、浮云,心态平和外,18年来,你跟我朝夕相处,给我带来太多的快乐、幸福。爸爸感谢你!

 
2012-01-14 19:26

龙年说龙,兴味无穷。

    但是,龙文化毕竟是个复合体,在长期的历史演变中,积淀着多种文化内涵。作为宫廷龙,从秦汉以后,龙已定型成帝王的化身或代名词,皇帝离开娘胎日“龙诞”,呜呼哀哉叫“龙驭宾天”,至于龙椅、龙袍、龙旗等等更是不一而足。不过,天外有天,龙外有龙。在皇宫之外的社会生活中,尤其在平民百姓的心目中,龙则另有多种形象在活动着,这在古今歌谣中,充分地显示出来。

    龙——一种英雄形象。三国时吴孙皓天纪年间童谣谓:“阿童复阿童,衔刀浮渡江,不畏岸上虎,但畏水中龙。”这里的“水中龙”,指的是晋代名将王濬,他的小名叫阿龙。晋咸宁二年(公元279年)王濬担任龙骧将军,率水军伐吴,所向披靡,攻克石头城(今南京),吴王孙皓投降。唐朝大诗人刘禹锡的《西塞山怀古》,曾经写道:“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此外,晋赵王伦既僭位,洛中谣谓:“虎从北来鼻头汗,龙从南来登城看,水中西来河灌灌”,这里的“龙”实际上指的是“齐东藩而在许,故日龙从南来”,也就是与成都王、河间王共举义兵的齐王。与其类似的晋惠帝太安年间童谣:“五马游渡江,一马化为龙”,亦英雄赞歌也。明代嘉靖初年的民谣:“好群黑头虫,一半变蛤蚧,一半变人龙。”所谓“变人龙”,不是指变为皇帝,而是变为好汉、英雄。事实上古今人名中,称某人龙者,不知凡几。今天的口语中,有自古相传的“坐不改姓,行不改名”云云,以示光明磊落的大丈夫气概,也就是英雄气概。早在一千多年前,民谣就有“龙不隐鳞,凤不

藏羽”之说。今日口语的“龙、虎、狗”之别,也是指的英雄、好汉、小人之别。

    龙——血统论的象征。杜甫有诗谓:“高帝子孙尽隆准,龙种自与常人殊。”这是十分肉麻的血统论颂歌。在封建统治阶级的长期灌输下,广为流传的儿歌《麻雀》,则更典型地宣扬了血统论:“龙生尤、凤生风,麻雀生儿飞篷篷,老鼠生儿打地洞,婢女生儿做朝奉。”这首歌谣流毒深远。在“文化大革命”中,谭力夫臭名昭著的“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的口号,更把血统论推向极致,流毒全国。应当指出,“龙生龙”之类血统论的遗毒,在当代的政治生活中,远远没有肃清。在选拔干部时,更常常顽强地表现出来。什么“我们自己的子弟,不会掘祖坟”云云,根本经不起实践的检验。

    龙——变化不定的形象。或为飞天者,“云从龙,风从虎”;或为只见其头者,“神龙见首不见尾”;或为播雨者,“人能变火,龙能变水”;或为首领的象征,“群龙无首”;或为童稚的玩物,“太阳出来一点红,哥哥骑马我骑龙,哥哥骑马上山去,弟弟骑龙游水中;哥哥弟弟真英雄”;或为血统论的异化,“龙生九子不成龙”;或为懒汉的昵称,“懒龙伸腰金不换”……真可谓“鱼龙变化”,不可胜数。

    一言以蔽之,龙作为一种文化,内容庞杂,精华与糟粕杂陈,龙鳞共狗毛齐飞。弘扬龙文化,我们应当批判宫廷龙及其政治肌体上附着的帝王思想、血统论之类历史沉渣,继承并发扬龙腾九天的英雄气概,龙舟竞渡时的参与意识、协作精神、一往无前的豪情,等等,为祖国的“四化”拼搏。

    古代有童谣谓:“大蜈蚣,小蜈蚣,都是人间剧毒虫。夤缘攀附有百足,若使飞天能食龙!”表达了对贪官污吏的强烈憎恨。重读此谣,当不难领悟:倘若我们不把“夤缘攀附有百足”的贪污腐败分子清除出去,撕破其黑网,让他们为所欲为,“若使飞天能食龙”,中华龙就难以腾飞。愿警钟长鸣!

 
2011-12-31 19:42

无题

 

金玉其外内为豕

正式鸦鸣吊新坟

后宫佳丽成新寡

遗恨从此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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