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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6日,由美国国前国务卿贝克领衔的“伊拉克研究小组”正式向布什政府提交对伊政策报告。“伊拉克研究小组”成立于今年3月5日,由国会授权专门就对伊政策向政府提出建议。该小组由10名深负众望的跨党派人士组成,总部设在“和平研究所”,并与“战略暨国际研究中心”、“贝克公共政策研究所”及“总统研究中心”等智库合作密切,同时还密集访谈多位美国与伊拉克的政治、外交、国安与军事领导人,因此其研究报告具有较强权威性,广受各方关注。据报道,该小组最终报告长达142页,建议多达79条。报告称,目前伊局势非常“严峻并正在恶化”,“美国对伊境内事务影响力正在削弱”。为此,该小组提出3项重要建议:一是改变驻伊美军的主要任务,由作战改为支援伊拉克部队,并建议布什政府在2008年之前减少驻伊美军;二是伊拉克政府采取措施实现民族和解;三是在中东开展新的外交攻势,解决巴以冲突,并与伊朗、叙利亚展开对话。总的看,该报告新东西不多:美国为实施“伊人治伊”,一直在加紧培训伊拉克部队;推进民族和解的努力也从未中断。唯有与伊、叙接触的建议还算有些突破。当前,美国在伊拉克政策难以维系,共和党中期选举失利和国防部长易人,使美国调整对伊拉克政策势在必行。在此背景下,“伊拉克研究小组”报告的出台势将加快这一进程,并将对其调整方向产生重要影响。布什已经表示,将认真考虑每一条建议,并及时做出反应。 美国与伊朗、叙利亚接触的可能性日益增大 目前,伊拉克乱局日趋恶化,已到了不得不进行政策调整的时候了。目前,伊拉克动荡的祸端已不再是反美武装袭扰,而是逊尼派与什叶派之间的教派仇杀。尤其是11月23日萨德尔城爆炸案后,两派仇杀已升级为难以逆转的教派间内战。美军虽消耗大量兵力物力,仍无法扭转乱局。美各界对伊局势评估越来越悲观。美军对伊安巴尔省安全形势的一份内部评估报告说,美军不仅无法战胜该省的叛乱分子,而且也无法消除“基地”组织在当地日益增强的影响。基辛格认为,美国无法在伊拉克取得军事胜利。连小布什也承认伊战越来越像越战。从整体趋势看,伊拉克已经成为吞噬美国霸权资源和称霸信心的巨大黑洞,美国在伊拖得越久,局势对美国越不利,因此,美国目前的对伊拉克政策难以维系,进行调整势在必行。 在这种情况下,美国“病急乱投医”,各界要求与伊朗、叙利亚等地区国家接触的呼声日益增大。英国首相布莱尔、联合国秘书长安南、新任国防部长罗伯特��盖茨,以及美国许多议员和外交政策专家都提出类似建议。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主席理查德��哈斯甚至认为,“一个缺乏和平协定、拥有强大的伊朗、与美国关系不好的中东,与一个被恐怖主义、国家间战争或内战所淹没、被伊朗所主宰、对美国充满仇恨的中东,对美国来说其意义截然不同。”因此在“伊拉克小组”报告公布前,白宫已经表示,如报告提出建议,它可以考虑与伊、叙对话。赖斯的伊拉克协调员萨特菲尔德也称,政府“原则上”已准备好就伊拉克问题同伊朗进行谈判。贝克小组的同类建议使美国寻求与伊、叙对话的可能性增大。而伊、叙对伊拉克政局稳定有较大影响力,且作为伊拉克邻国,都不愿伊局势完全失控。因此他们一再表示,如美改变目前霸权政策,愿与美国合作稳定伊拉克局势。双方在稳定伊局势具有共同利益,因此未来不排除双方立场靠近,乃至进行某种特定合作的可能。这使未来中东格局变得更加微妙。 美国政策调整药方难治“伊拉克综合症” 伊拉克一直被美视为反恐主战场和“民主改造”样板工程,美国对伊政策全面调整将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使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的成果面临极大损失,并对地区格局产生极大冲击。因此,美国至今仍不甘心放弃伊战成果,而仍试图最大限度保存既得利益,强调要“体面地”和“负责任地”撤出。这就使美国目前的伊拉克政策调整基本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目前,美国面临诸多解困方案(如“增兵”、“撤军”、“延长驻期”、“分治”、求助地区国家、扶植“铁腕人物”等等)均利弊难料,没有一个是能解决根本问题的“灵丹妙药”。赖斯近日也称,在伊拉克政策上“没有快刀斩乱麻的方法”。以“伊拉克问题研究小组”的方案为例,该报告虽然主张撤军,但却没有提供明确的撤军时间表。这种政策调整的有限性决定了其最终效果也是十分有限的。 目前,伊拉克乱局的难度超出美国目前政策调控所能解决的范畴。美国入侵伊拉克已彻底打破伊社会政治结构,搅动伊深层社会矛盾。目前,伊拉克国内动荡的祸端已不仅限于占领与反占领斗争,而是逊尼派与什叶派之间的教派仇杀。尤其是11月23日萨德尔爆炸案后,伊拉克已逐渐滑向内战境地。民族和解进程根本无从谈起,美国在伊拉克人建立“美国式民主”的希望日益渺茫。 此前,美国和伊拉克政府“邀请”逊尼派武装组织加入政治进程,借此达到缓解伊境内反美袭击的目的。但这一政策非但没有得到逊尼派武装的响应,反而伤害到了什叶派,使伊拉克政府日渐分化。因此,美国开始重新评估谋求团结伊拉克各教派、稳定伊拉克局势的策略,可能放弃此前争取伊拉克逊尼派武装的“橄榄枝”,转而把工作重点倾向什叶派以及库尔德人。但美国这种政策转向可能让外界认为美国在教派冲突中“偏袒”什叶派,引起美国在中东的盟友、逊尼派人士居多的沙特阿拉伯、科威特等国不满。因此美国实际的做法使其与宣称的伊拉克民族和解目标越离越远。而寄希望于军事行动早已被证明是难以奏效的。(据美国海军陆战队对伊拉克西部安巴尔省安全形势的一份内部评估报告说,美军不仅无法战胜该省的叛乱分子,而且也无法消除“基地”组织在当地日益增强的影响)。如果美国的所谓军事部署调整就是逐出撤出的话,那么战斗力差、教派色彩浓厚的伊拉克安全部队又很难独自承担安全重任,这使得伊拉克未来局势注定会更加恶化。 此外,美国如果寄希望于伊朗和叙利亚解决伊拉克问题,同样难遂心愿。美国与伊朗、叙利亚长期敌对,互不信任。现在伊、叙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与美国合作的“要价”自然水涨船高。德黑兰大学的政治学家纳赛尔��哈迪安-雅齐说:“美伊关系不可能是一种表面化的关系,美国无法对伊朗发号施令,指使伊朗‘你做这和你做那’,美国若以这种浅薄的方式来处理问题是行不通的。这需要双方进行真正的战略考虑。”而伊朗开出的新条件,就是要美国要改变一贯敌视伊朗的政策。 伊朗称美国只有停止推翻伊朗政权、承认伊朗核计划、从伊拉克和阿富汗撤军、解决巴勒斯坦问题、承认真主党的地位和作用,才会帮美国从该地区危机解困;叙利亚则希望能重返黎巴嫩,并在戈兰高地问题上让美国对以色列施压。但美国求助伊、叙只是为缓解伊拉克危局的权宜之计,这种“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心态,决定了它不可能在短期内改变敌视伊、叙的政策惯性,更不可能轻易答应对方“漫天要价”。尤其是小布什本人一直奉行“谁不与我们站在一起,谁就是与恐怖主义站在一起”的极端思维,让其外交根本转向,与昔日“暴政前哨”和“邪恶轴心”携手,简直难以想象。 说到底,问题不是出在“伊拉克研究小组”报告本身,而是几年来美国在伊拉克的“数千个错误”(赖斯语)使美国积重难返,日益陷入一种难以医治的“伊拉克综合症”。因此这不是哪个偏方秘籍就能管用的。(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亚非所 田文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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