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母亲河上的小石桥

文/文富

家门前面有一条古老的小河—坪桥河，这是我家乡的母亲河。在母亲河上有一座小青石桥，叫坪桥。坪桥河也许就是因为这座小桥而得名，家乡的名字也因这座小桥而得名吧。

今年春节携家眷回到离开20多年的坪桥河。清晨漫步田间小道，清新的空气沁透心扉，不知不觉走到了小河边，来到了我儿时经常走过的小石桥。而现眼前，原来的小石桥不见了，地上只遗留着几块青石板，横乱的躺着。心中的失落和伤感油然而生。我坐在青石板上，那初升的红日映照在水面，微波漾耀，满眼粼光，浮现起我儿时的回忆，想起了爷爷奶奶给我讲坪桥的故事，一直到我离开家乡的时候奶奶还在叮咛我别忘了坪桥河。

记得这座青石桥，它座落在一个叫庙嘴儿的地方。桥不大，十五、六米长；五个桥墩；桥面不宽，由五块约一丈见长一尺见宽的青石块排列而成。南北走向的小石桥，它的东边，河道弯曲，流水急遄，来到小桥的面前却变得乖乖的；它的西边不远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沙滩，河面较宽，水在这里就像没劲似的流过。小时候，我和同伴放学后经常来到这小石桥边玩。在沙滩上堆沙人，扒沙井。在河边放牛，河中骑牛游泳、牛背上跳水是我们最爱玩的。每当火红的晚霞照着小桥，大人们肩荷犁头、手牵耕牛或肩扛锄头或肩挑箩筐箢箕从这小桥上走过的时候，我就想起那首经常哼唱的《乡间的小路》。每每玩到天黑都不想归家，总是被我的爷爷从河边把我“押解“回去。一路上，爷爷总跟我讲这小桥的故事：这座小石桥啊，它有着不平凡经历，是我们的幸福桥，在桥板正中间的那块青石上还有个小小的象旧时老奶奶的小脚似的印子，传说是观音菩萨留下的脚印。很久很久以前，在我们的祖先来到这里定居时，这里每年都要发大水把庄稼给淹掉，灾害重重。祖先们就在庙嘴儿那祈祷苍天保佑，七七四十九天，真情感动了观音菩萨。观音菩萨现身收复河妖，退却大水，来到坪桥上留下脚印。从此，坪桥河风调雨顺、祥和安宁。

坐在青石板上，望着村子里的袅袅炊烟，缭绕村后山的。把我带回到我的孩提时代：一清早就提着篮子到地里去打猪草，回来洗脸刷牙后还要读20分钟的书，吃完早餐就上学去了。到了下午放学回家，书包一放就拿起耙子箢箕上山打柴。爬树是小时候经常的“体育活动”。山上有很多野果树，有的知名，有的叫不去名来。我记得有一种叫苦榉树的，很高大，但它的果子不大，吃起来带苦味。摘苦榉吃还要有会爬树的本事呐，不然就只能等哥哥姐姐或同伴给了。那时没有苹果梨子吃，没钱买。妈妈农忙双抢插田回来，在她的卷起的裤裤管里总是会掏出一些野生的小茨菰来洗来给我们吃，她自己也舍不得吃。妈妈已不在了，就像这座母亲河上的小石桥不见了一样，心中忧伤、悲感和失落。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眼前走过一位妈妈带着孩子，孩子手里的手鼓咚咚咚咚的一路摇着，仿佛听到挑着货担的货郎手摇着咚咚咚咚的手鼓声走过小桥的时候，我们总是跑回到家里翻箱倒柜的找来那些用过的牙膏皮、鸡毛、鸡肫子之类的东西，用它来帮妈妈换一些针线，或给爸爸换包“红桔牌”香烟什么的，或给自己换作业本、铅笔和一、两粒糖果，围着那货郎唧唧喳查挤得紧紧的，就像过节一样开心热闹。仿佛看到当年爷爷手摇着铜铃儿肩挑起一担箩筐，箩筐里装着两大钵子甜酒，走街串巷叫卖着。爷爷有一手做甜酒的好手艺，也许这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吧。他用母亲河的水做出来甜酒，远近有名，又甜又香，又不醉人，美味可口，吃了它精神劲好。我爷爷在家中排行第三，后来人们都叫它“三爹甜酒”。爷爷挑着“三爹甜酒”，走出村庄，走过这小石桥，吆喝着买卖,养育我的父亲、我的姑姑和叔叔们。我的父亲走着小青石桥长大，长大后走出村庄，走过这小石桥，走到省城当了工人。后来，为了响应党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号召，我的父亲又走过这小石桥下放回到了家乡，承接着我爷爷的手艺和买卖，开起了“三爹甜酒铺”。养育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

坪桥河的水陆商贸遍及十里八乡。老字号、百年店，酒肆商驿，迁客骚人，多汇如此。“隆昌顺”的商贸、“洗尘铺大药店”的生意做到了新墙、鹿角。后来政府围湖造田大修水利，修建了坪桥院水库，在老河道的基础上新修了一条人工河，建造河堤。这条古老的河从此退出了历史舞台。坪桥河老河道渐渐的变成了莲塘鱼池。村子在破四旧立四新的年代里，祠堂家庙都被毁掉了，老宅子也一家一家的拆了重建，现如今已没有了原来的味道。

我走着这座小石桥长大。改革开放了，中学毕业后我背起了书包、提着行囊，走出村庄，走过这小石桥，走进了大学；我的乡亲们背起行囊、揣着工具走出村庄，走过这小石桥，走向他方；一代一代年轻的人们肩扛知识、胸怀抱负走出了村庄，走过这小石桥，走进工厂，走进城市，走向全国，走向世界，去寻找自己的梦，去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去创造自己的人生价值。

古老母亲河的博大胸怀，小青石桥的无私而博爱，演绎着坪桥河人的繁衍生息；演绎着坪桥河人的聪明好学、吃苦耐劳、诚信友好、坚强正直。人们走过这小石桥，走出一个一个甜的酸的、苦的辣的故事，走出一个一个平凡而又感人的故事，走出一个一个惊心动魄的摧人奋进的故事。我也经常跟儿子讲起我爷爷的故事，讲起他爷爷的故事，讲起坪桥河的故事，讲起这小石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