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拉克”台风缘何重创马英九

邓允光 2009年8月23日

近期，“莫拉克”台风引发了台湾中南部近50年来最严重的自然灾害，也造成了马英九政府执政以来最严重的政治危机。尽管马英九专门召开记者会含泪鞠躬道歉，“行政院长”刘兆玄也频频低调“认错”，但舆论与民意似乎根本不买账。连日来，“倒阁”、“罢免”议题在岛内持续发酵，马英九政府及本人民意支持度跌入谷底。诚然，政府救灾不力引发民众不满是人之常情，但一场自然灾害演变为一场政治危机则耐人寻味。

在这次灾难中，尽管马英九政府全力救灾，但仍暴露出救灾反应迟钝、救灾效率低下及救灾体系混乱等诸多问题，加之气象预报失误、上下协调不畅及未及时颁布“紧急命令”等因素，让马英九政府贴上了“无能”的标签，形象遭受重创。

“莫拉克”对马英九政府及本人杀伤力究竟有多大，看看近期岛内相关民调便可知。台TVBS民调中心最新民调显示，对于马英九政府整体救灾表现，21%的民众表示满意，64%的民众表示不满意。其中，对于马英九救灾表现，16%满意，65%不满意；对于刘兆玄救灾表现，13%满意%，70%不满意。台《远见》杂志民调中心最新民调也显示，马英九的满意度仅剩22.9%，不满意度高达64.8%，即使泛蓝民众也有49.4%不满意；民众对马英九的信任度则为36.9%表示信任、47.2%表示不信任，不仅是马英九执政以来民众信任比率最低、不信任比率最高的第一次，更是马英九从政以来声望新低、形象逆转的第一次。

当然，“莫拉克”亦对民进党产生了冲击。这场灾难充分暴露出台湾救灾体系混乱、基础设施薄弱等问题，执政不久的国民党自然要担负责任，而此前执政8年的民进党亦难辞其咎。而且，此次受灾最重地区均是民进党执政县市，这些县市首长只重视环保、观光等有利于讨好选民、吸引选票的项目，而忽视防风、防洪等基础设施建设，是造成此次灾难损失惨重的重要原因。一些台湾网民便指出，“民进党也是帮凶，不要推卸责任了。”此外，在灾难来临之际，民进党籍高雄县长杨秋兴仍滞留欧洲不归，被批为“邝丽珍第二”，更是严重冲击民进党形象。

这场灾难势必对岛内政局发展产生影响。在救灾不力情况下，如何消除救灾不力引发的民怨，以及做好灾后重建这一巨大繁琐的工程，是马英九政府当前必须面对的考验与难题。若灾后重建仍令人失望，必将影响国民党年底县市长选情和2012年马英九竞选连任。此外，以往国民党内派系、“立委”忌惮马英九高民意支持，不敢轻举妄动。在民意支持大幅下滑后，马如何号令党内山头、推动党务改革，亦将面临严峻考验。

一场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缘何会引发为一场严重的政治危机？这与马英九个人政治性格不无关系。同李登辉、陈水扁、宋楚瑜及连战等政客相比，马英九“法律人性格”十分明显，一切依法办事，缺乏应有的灵活性与人情味。一台湾南部泛蓝“立委”便指出，马英九受限于“法律人性格”，一切依法论法，却未顾及灾民实际感受，这才是严重问题。由于固守权责分界，马英九没有及时动员军队救灾、颁布“紧急命令”，从而备受各方质疑。

此外，也与岛内政治生态和政治文化有关。

首先，媒体恶性竞争误导民众。1987年“解严”后，岛内媒体逐渐商业化，恶性竞争日趋严重。岛内媒体在新闻自由大旗下，一切以收视率为依归，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职能则不断弱化。在此次灾难及其救灾过程中，岛内媒体夸张报道与不实报道，不仅无助民众了解灾情，反而严重误导民众，对灾难起了推波助澜作用。例如：为吸引观众视线，众多电视媒体在尚未掌握准确信息时便匆忙报道，结果各大电视台报道的死亡人数大相径庭，致使民众无所适从；台南某地一个村庄受灾，马政府已迅速组织救援，某电视台却耸人听闻地报道说，当地民众得不到及时救济，被迫吃蜗牛充饥。此外，“民视”电视台、“三立”电视台和《自由时报》等绿营媒体，更是“逢中必骂、遇马必呛”。在此次救灾过程中，《自由时报》便不惜篇幅地对李马两人救灾情况进行比较（注：李登辉曾指挥“9·21大地震”救灾工作），借机凸显马英九的“无能”。更有甚者，连CNN、《华尔街日报》、《日本经济新闻》等西方媒体都一度掀起批马声浪，甚至出现要求马英九下台的言论。

其次，绿营借机发难煽动民众。这场灾难让“为反对而反对”的民进党，觅得了一次难得的批马、打马机会。灾难发生后，民进党见猎心喜，极力抨击马政府“救灾反应迟缓”、“救灾态度消极”及“假勘灾、真辅选”，要求“马英九下台负责”。此外，民进党还发起“8·8水灾南台湾救援行动”。近期民进党一系列大动作，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岛内民众对马政府的不满情绪。

再次，“民粹主义”盛行惯坏民众。20世纪80年代末，台湾政治开始了向西方式的民主转型。然而，在政治民主化过程中，也出现了“民粹主义”（亦称“媚民政治”）泛滥现象。政府为了选票无原则地讨好选民，致使选民味口和怨气越来越大，政府只要稍有不周，民众便会无限上纲。在此次灾难中，马政府全力救灾仍难以平民愤，一定程度上也是岛内“民粹主义”盛行的后遗症。

（说明：本文发表于“华广网”）